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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街古道上的慢時光(上)
2019-04-16 下午 04:57   來源:南粵古驛道網,采編自公眾號“碧波劍的自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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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8點鐘的陽光從廻龍關的門楣上方漏進來,給慵懶的窄巷帶來些許澄明的氣息。窄巷確實很窄,兩旁的房子碧瓦飛甍,連墻接棟,雖不高,但以兩面夾攻之勢,生生把古道擠瘦了。唯有堅硬的麻石一塊緊挨一塊地團結著護住身下的道路,集體抵御城鎮化進程帶來的步步蠶食,哪怕一代又一代的人把它們踩成了古舊的青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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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所提到的廻龍關,并不是人們常看到的威武高大的門樓,它只是夏街古道的起點,與客家圍屋的院門并無二致。回轉頭稍遠一些就是增城的母親河增江。按照門牌序號來論,這里是街尾,怎能說是起點?廻龍關以南對接的是古橫街口碼頭,在沒有公路的古代,交通全靠水路和可供馬匹行走的驛道,無論是衣錦還鄉的學子、走馬上任的縣官,還是來增城巡察的上級官員,橫街口碼頭是進城的必經水路驛站。上了岸,又必由廻龍關踏上麻石大街,北行抵達通明門,才算是進入了縣城。我這樣一說你就知道,廻龍關的物理長相雖不起眼,精神長相卻內涵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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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廣東省啟動了南粵古驛道保護與利用工作,至今已經發現的古驛道遺存200多處,陸路遺存233條,總長710.44公里,這個數字還在不斷增長。2018年年底,廣東省文物局發布南粵古驛道15處重大發現,其中廣州有2處,分別是蓮花書院遺址、夏街古道,都在增城,其中夏街古道是廣州市歷史建筑活化利用試點。”增城古村之友協會的原菊向我介紹。當她的這些話語如輕風般在我耳際拂過,我已站在夏街古道的廻龍關好一會兒了。

  只因年歲太久遠,作為古代官府修建或民間自發修筑而成的驛道,已在文化遺產的視野下若斷若續,若有若無。這種當年用于傳遞文書、運輸物資和人員往來的主要交通線路在時光的不斷疊加中漸漸失卻清晰的輪廓。而在增城的夏街,竟還藏著這條500余米的麻石古道,經權威媒體公布后,傾羨的目光齊齊投射到這條名不見經傳的古道上來,“廣州境內的城區僅有且保存完好正在使用的古驛道”一時成為傳頌的要點。然而,這并未給謙恭低調的增城人帶來多少欣喜。夏街古道執著的延存,本身就是一種不可言喻的態度和底氣。這許多年來,增城人與古道共日月同生息,早已不可分割,對于外界的友好關注只報以友好的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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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道所在的村子叫夏街,是典型的城中村,四周都被一浪高過一浪的都市大潮包圍著,開居時間大約可追溯到南宋時期,已有近千年歷史。村子里先有石氏,其后有葉氏、王氏、黎氏,黎氏在數百年間成為當地望族。黎氏始祖榮公到此定居時,該地稱“新村”,后來村場建設逐漸擴張,且陸續有了商鋪、攤檔,形成了街道模樣,“新村”的稱謂升級成“新街”。又之后,“新街”越發繁華,成為城南的一條商業街,改稱為 “下街”。因“下”字與“上”對立,含貶義,后更名“夏街”并沿用至今。

  往廻龍關里面走,一眼就見石王廟,這是后人為了祀奉南宋抗元三杰之一石文光大將軍,以荔城城南社學舊址改建的,始建于南宋祥興二年(公元1279年)。石文光是增城夏街人,年少時便以足智多謀、武藝超群著稱。德祐二年(公元1276年)元軍攻陷臨安,后宋室滅亡,石文光不甘投敵,領頭在增城結寨,保衛鄉里,百姓得以安寧。石王廟為硬山頂,人字封火山墻,碌灰筒瓦,穿斗與抬梁混合式梁架結構。前廊立兩根八角紅砂巖檐柱,后廊立兩根方形紅砂巖檐柱,正面為水磨青磚墻,紅砂巖石腳、紅砂巖石門框。它是第一個牽住觀瞻者目光的傳奇載體,不過后殿屋頂已毀,廟身亦有破損,當前已被暫時圍蔽,等待修繕。

  每個有點年份的景點都會有類似建筑,但夏街古道兩旁保留著數座祠堂,以及眾多的古民居。沿途有穆庵祠堂、西溪祖祠、雙孖祠堂、黎氏宗祠、王屋樓、扶瑤府遺址等,其規模之大,風格之完整,足以讓人相信,這里的文物遺存是頗具個性的。

  行不多時,就見一簇翠綠的闊葉植物從洞口探出頭來,好奇地打量路人的形色。這個不規則的方洞是個青磚墻的豁口,植物就長在天井里。從屋頂的斗拱和飛檐等建筑古風來推斷,從前這應該是一座非常精致的民居,這幾塊青磚去了哪里,是不是被人抽去砌了雞窩?幸有生命力頑強的灌木填補了不該出現的空缺,襯托出無意的殘缺美,它的出現,是對殘垣斷璧的訴說和超越。不能不說,這是古道旁一道惆悵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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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踏訪過許多有故事的古村落,它們的身世讓人著迷,而現狀卻又讓人擔憂,有的已坍塌或閑置,有的被改建成滑稽的式樣,還有的已消失于無形。看來,作為鄉村振興的一部分,古村落的保護和活化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走在有形的古道上,感知的是市井文化的無形之大道。與咫尺之遙的城市相比,這里的一切似乎都會慢下來,黑蝴蝶的翩躚是慢的,公雞打鳴的聲調是慢的,連一個要從胡同里走到古道上來的老者也是步履沉滯,半天只聽鞋響不見人現,殘年余力使得他像蝸牛般一步一停,大小生命都合著不疾不徐的節拍吐納明滅。

  在黎氏宗祠的大堂,遇見夏街曲藝社的幾個老頭和兩個稍年輕的女人敲響鑼鼓在唱戲,沒有觀眾,完全屬于自娛自樂。演的是粵劇傳統曲目《牡丹亭驚夢》,我雖聽不太明白,但知道這出戲取材于湯顯祖的名著《牡丹亭》。真巧,剛才我正想起“東方的莎士比亞”——湯顯祖,心中自問湯公是否到過夏街古道。

  這種自問是有來由的。萬歷十九年(公元1591年),明神宗朱翊鈞以“不遂己志,假借國事攻擊元輔”的罪名將湯顯祖貶至中國大陸最南端的廣東徐聞為典史。湯顯祖從老家江西臨川出發,由南安府大庾嶺入粵,經南雄梅嶺、始興、曲江、韶關、英德、連州、三水等地進入廣州后,又經恩平、陽江、陽春到徐聞、廉州潿洲島;還從廣州南海神廟經番禺、增城、東莞到了博羅羅浮山、深圳南頭。他走的正是行船跑馬的南粵古驛道,其行蹤幾乎遍及粵東、粵西、粵北及珠江三角洲重要景觀節點,留下的大量詩文尺牘,為粵、澳、湘、瓊、桂旅游經濟帶引發無限延長的文化產業鏈,也為南粵古驛道的發現提供了至關重要的參考。湯顯祖的嶺南之行走得才情奔放,走得傾心傾力,他也因此成為最親近南粵古驛道的古代文人。他有沒有走過增城的夏街古道無可稽考,但誰又能肯定毫無關聯?至少,與他有關的《牡丹亭驚夢》還在這條古驛道上傳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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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偉大的作品從來不是孤立的,也不是短命的。由此我又想到,對于傳統文化而言,詩意地挖掘是一臺長而又長的戲劇,精彩的不是開始,而是可能永遠不會落幕的過程,你或許看不到結尾,但能在文明不斷突進的過程中領略不一樣的風光。

 

  (原文刊登于公眾號“碧波劍的自留地”,作者為曹劍萍,南粵古驛道網采編整理。如涉及版權等問題,請與南粵古驛道網聯系。)

責任編輯:周文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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